亲历贝鲁特大爆炸:我的惊惧与当地人令人心碎的镇静

新闻 Alex 2个月前 (08-06) 18次浏览

贝鲁特——周二下午,我正准备看一个朋友发给我的视频——“港口似乎着火了”,她说——就在这时,我所在的整栋楼好像被我所听过的最低沉的轰隆声吓得一抖。我幼稚、不安地跑到窗前,然后回到办公桌查看新闻。

接着是更大的轰隆声,声音本身似乎都爆裂开来。碎玻璃飞得到处都是。我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先动了起来,钻到桌子下面。

当整个世界不再炸裂的时候,一开始我什么都看不见,因为血从我脸上流了下来。我眨了眨眼让血流出去,试图看一眼我的公寓变成拆迁现场的景象。我家的黄色大门倒在了餐桌上。我找不到我的护照,甚至找不到一双结实的鞋子。

后来,有人告诉我,她那一代人是在黎巴嫩长达15年的内战中长大的,一听到第一声爆炸,就会本能地冲进走廊,躲开他们知道一定会碎的玻璃。

我没那么训练有素,但在接下来几小时里帮助我的黎巴嫩人有着令人心碎的镇静,那源自于他们经历的无数次灾难。他们几乎都是陌生人,却把我当作了朋友。

我躲开楼梯间那扇已经歪斜的巨大破窗下了楼,我住的地方有着优雅的贝鲁特老式建筑和拱形窗户,现在看起来就像我远远看过的战争场景——一张掉光了所有牙齿的嘴。

一个骑摩托车经过的人看到我满脸是血,叫我上车。等我们被一堆碎玻璃和被弃下的汽车挡住路,无法再靠近医院的时候,我下车开始步行。

街上每个人不是因伤流血,就是被临时绷带包裹着——只有一个女人穿着时髦的露背上衣,牵着一条小狗。就在一个小时前,我们还在遛狗、查看电子邮件或者买杂货。就在一个小时前,还没有血迹。

等我走近医院,看到一些上了年纪的病人茫然地坐在轮椅上,还挂着静脉注射袋。损毁的急诊室前,一个女人躺在地上,全身都被血浸透,一动不动。显然,医院不接收新病人了,当然不要我这样相对还算幸运的伤患。

一个叫尤瑟夫(Youssef)的人看到了我,让我坐下,开始给我的脸进行清洗包扎。当他清楚我还能走路后,就离开了,而我开始四处游荡,想着还有没有另一家医院是可以去的。

我遇见了一个朋友的朋友,此前只碰过几次面,而他包扎了我身上剩下的伤口,用黎巴嫩的国酒——一种叫亚力酒的茴香酒——洒在伤口上消毒。

他的室友打扫了他们的露台,我弄脏了他们的毛巾。“除非打扫干净,不然我没法思考,”他解释道。

直到那时,我对可能发生的事情都只有最模糊的猜测。有人说放在港口的烟花爆炸了。很久之后,黎巴嫩官员承认,政府多年前缴获的大量爆炸材料就存放在爆炸发生的地方。

幸存者来来往往,移动速度比拥堵的交通快。人们对那些看起来没受伤的人喊着“alhamdulillah
al-salama”,大致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感谢真主保佑你的平安。

在这个夜晚结束之前,在我的同事找到我之后,在路过的司机拉尔夫(Ralph)提出带我们去少数几家还收治伤患的医院之后,在一名医生给我的额头缝了11针、另一位医生给我手脚的伤口做了缝合之后,人们终于可以对我说同一句话:感谢真主保佑你的平安。

“谢谢,”我回答道,真的“谢谢”,我的意思不仅仅是祝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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